少语正在磨刀

我蹲的坑是个冰窖吗

《山之鬼》

《山之鬼》
一:诀别的旅途

什么啊,这里走过了啊……

看着那熟悉的“遗迹”,书生意识到自己又绕回来了。他整了整背上的行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便又继续赶路。

怎么回事……

这里好像也走过?书生向前看去,发现前方正是自己上一次走过这条泥泞路时留下的脚印。重重叠叠,看上去往返了不少次了。

鬼……鬼打墙!?书生一惊,吓得呆愣在原地,怎么办!?怎么走出去?小路到这里怎么突然变成一条了?远看似乎有一个分岔口来着?

书生开始来回踱步,他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鬼打墙他还真没听说过该怎么应付,而且现在最可怕的就是万一真的有妖魔鬼怪在作祟怎么办,这好端端的分岔口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书生并不打算回头再走,看着逐渐西下的的太阳,他心里也变得更是急躁,这荒郊野外的,又阴雨连绵好几天,走了一天都没到附近的村庄,这晚上要是遇到妖怪,或者豺狼虎豹的可怎么办?

“这位公子,可是迷路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书生一惊,回头便见一个打扮简朴的妇人,有些杂乱的发髻上扎着布条,纤细的胳膊上拐着一个竹篮。尽管是一副农人的模样,但仍然掩盖不住女人脸上青春美丽的风采。

书生不禁被妇人精致的五官迷了魂,浑浑噩噩的说:“啊……啊是的……”

“这天快黑了,山里不安全,若是公子不嫌弃,可以到奴家的小舍休息一晚。”妇人平和又不失礼节的说,其行为举止优雅的仿佛不是一个农家妇女。

书生痴痴的应着,妇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领着书生走进了一片原本好像不存在的竹林。不知走了多久,周围已是一片漆黑,书生在昏暗的的几乎快看不见的竹林里逐渐清醒起来,不对啊……怎么走了这么久,而且,这深山中怎么会有一个孤身一人且有貌美如仙的女子敢带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回家。不会是……不会是妖怪变的吧!

书生怯怯的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妇人,越看那纤细的背影越诡异,妇人行路走姿婀娜,这哪像是农人!

“那个,姑……姑娘,小生冒昧打扰,请问,请问姑娘家还有多远?天色已黑,姑娘如何识路?”

妇人静静地立着,扑哧的笑出声,随后用酥软的声音温柔的说:“公子,您瞧,这不是到了吗?

书生恍然发现,前方隐隐闪着光亮,他随着妇人走进发现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进了门后,只见屋内还有一女,形容与引路妇人不差分毫。大概是双生姐妹。

“这是我的妹妹,啊,先前忘了介绍了,奴家和妹妹姓胡。”

胡小妹笑咪咪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缓缓的的行了礼,动作虽然轻柔宛如弱柳扶风,到她美丽的眸子却闪着一丝妖冶的光,只是扫了书生一眼,便让书生一时手足无措,慌忙作揖回了礼。

此后,书生迷迷糊糊的在胡氏姐妹家里用了晚餐便草草洗漱在一个小偏房睡下了。

“这样可以了吗?”
“应该够了。洪流应该能避开了。”
“那咱们就把他放在这吧,死不了了。”
“好,走吧,我们回去吧……”

书生恍惚间听到了两个女人的谈话,应该是那姐妹俩的声音,他想要睁开眼,可意识却被一次又一次拉回了梦境,在梦里他依稀看见两个妖冶的女性,扭捏着妖娆的身姿,看着他,又离他远去,书生还不出声音,只好跟在她们后面,那有些奇幻色彩的羽衣一次又一次的抚过书生的脸。

这一路却没有两个女人的模样看过上去那么美好,到处都是尸骨,或摔死,或淹死,或饿死,冻死,或被山匪虐待而死,简直如同地狱一般。每个尸体的形容仿佛像有未完成的事,或是想要继续往前走,他们的手仿佛要无限伸向前方。

“王灵君!”书生惊呼一声,在那堆尸体里,他认出了他阔别多年的如兄长般的朋友。

“灵君兄!”书生大喊一声,不顾前头越走越远的两个非仙既妖的女人,跑到尸群中抱住王灵君的尸体就是一阵痛哭,十四岁那年一别,就别了七年。当年意气风发的灵君兄与他作约要一起考取功名,为祖宗,为家乡争光。灵君兄先了一步,他便将其视作目标,待考取功名荣华富贵后,在京城相见。

可如今,灵君兄还是当年的少年模样。

书生看到王灵君怀里还揣着一张未写完的信,上面写道:

予与茂华(书生)一别已有一年,甚为想念,问君近来可好?每日可有读书?家父身体可是无恙?

上月廿八至江宁,行于水路,杨柳依依,和风拂面,岸有枇杷树,见者无不上下取之,更有孩童攀树折枝,仪态甚贪。吾与诸子吟诗作赋于江上,幸以为荣,诸子邀而作序并诗一首,章成,曰“妙哉妙哉,乃可器之才!”,心虽喜,但亦作自谦之态。此番只说与君,知我者,为君是也。

瑛儿近来身子可好?药还续否?昨日梦起,见之憔悴不堪,无人相助,夜半惊醒数次,心大悲,偷泣湿枕,无人能诉

到这里,便没了下文,这封信在书生读完之际便像被水湿透,软了下去,墨迹也晕开,最终变作一团浆糊,而怀里的王灵君也逐渐腐烂,化为白骨。

原来灵君兄在分别一年后便遭遇了不测……书生想起了信中提到的瑛儿,那是灵君兄的青梅竹马,二人七年之前做了婚约,今日都没实现,原本体弱多病的瑛儿也在于王灵君分别一年后思念成疾,早早便就撒手人寰。

书生正悲痛着,忽见周围的土地上长出了无数个小苗,并快速的生长,长成了茂密的柳树林,他们包围着书生,用柔软的柳枝缠绕他,轻抚他。

“留下来啊,留下来啊……”

书生听见柳树在低语。

“回家啊,回家吧……”

“结发辞严亲,来为君子仇。”一个不和谐的女声唱道,“少年当远游,老来需还乡……”

两种不同的观念在书生的梦境里相互交织,竟成了一种繁杂的思绪,扰得书生逐渐从梦里清醒过来。

“咦……我……我这是在哪里?”书生猛的坐起,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草木之地,并无所谓的茅草屋,只有几根房梁木,已近腐烂的躺在地上。

“洪流应该是避过去了……”

书生想起梦里听到这句话。原来那鬼打墙实是仙人指路,书生豁然开朗,不禁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走吧,向前走吧……分别了总还会再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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